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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之荻花題葉

第九章 云麓天觀(4.2k)

金光之荻花題葉 春秋沐道 4266 2022-10-16 16:11:01

  西劍流外圍

  “苦調(diào)凄金石,清音入杳冥;曲終人不見,江上數(shù)峰青?!?p>  低徊詩聲似遠實近。

  悲切哀婉的詞韻起伏疊合,旨在削減敵手戰(zhàn)意。

  容顏清俊,兩頰消瘦然目光炯炯,青衣直綴輕盈飄逸勾襯仙風道骨。

  手持鳳棲梧桐的云麓天觀·鐵竹笑甫到場,出手便是雙式強襲。

  回音壁加成曲音奏彈一合炎流解去戰(zhàn)友危局。

  長袖再挽,一桿下垂圓珠流蘇的朱紅長簫如影隨形,激蕩青光流影。

  劍花點點,有若落英繽紛,四散而下掣肘對手規(guī)避空間。

  身后勁風斗疾,面前斬將奪旗振臂再舉,長刀反撩,式走懷中抱月竟是無視生死威脅以傷換傷。

  來意旨在結(jié)盟無心傷人,男子刀勁虛劃劈開火海。

  風逍遙收刀,腰身一轉(zhuǎn)一折險之又險擦過赤刀玉簫,身擬蛇行貍翻,游轉(zhuǎn)飄蕩讓開戰(zhàn)圈。

  鐵竹笑左手握簫指法丕變,按宮引商奏發(fā)羽鳳朝陽。

  烈日灼焰無形助力野火再盛三分。

  伴隨簫上孔洞劍氣回彈激射,樂者審音辨律掀動狂浪嘯波。

  履變縱步幻虛影,兔起鶻落間捕風易手應敵,風逍遙左袖回納穿手藏刀劈波斬浪,焰不沾身又見刀光乍起。

  清淺余暉如深深的恨,淺淺的夢,又似歲月的淚痕,直取云麓天觀。

  眼見戰(zhàn)友陷危,冷封塵磷刀圓舞疾揮圍魏救趙,伏象勝獅斜進半取刀行劍路,沉穩(wěn)霸道別帶輕靈綿長。

  判死劍招·血刃峰天

  見狀,男子不由輕咦一聲。

  先前交手數(shù)招對手能為了然在胸,想來尚未企及舉重若輕境界才是,如此便只有一種解釋——

  “這是?判死劍招!”

  暗處,看穿招式特異,還珠樓所派殺手離情鉤·刁飛不由訝異道。

  鮮少人知,昔日風雨如書名滿江湖,卻因離情鉤所造殺孽過重沉溺惡海,幸賴高人點撥,三招破奇兵卸去葉秋聲勃發(fā)殺性。

  當時對方所用便是判死劍招,雖說風雨如書而今修身養(yǎng)性,一念向佛,但對恩人自有一份感念在心。

  因此離情鉤傳人走跳江湖對此自是留意。

  ‘但同師尊所述貌似有些不同之處?!缎袆φ锌傆幸环莞窀癫蝗氲膭e扭感存在。

  盡管刀劍境界到了一定程度無需拘泥外物之別,但顯然斬將奪旗尚未到達如此地步,歸根結(jié)底不過受限眼界難窺個中精妙而已。

  而這,便是破綻所在,勘破對方行招虛處,風逍遙抬臂回刀。

  捕風僅有一柄,如今去勢不減地敵住鐵竹笑,勢無可挽。

  現(xiàn)今他如何出刀?

  右手豎立掌緣化刀,迅捷準確地切在冷封塵持刀單臂手腕上。

  骨碎聲起,斬將奪旗腕骨已折,男子得勢不讓,拔肩提肘,覆掌蛇形刁手擒住對方左腕。

  指尖橫撥夜戰(zhàn)八方抽向云麓天觀。

  然以一敵二力道終究稍有分薄,只見鐵竹笑掌中鳳棲梧桐凌空妙轉(zhuǎn),一記棹歌中流沖散穿花蝴蝶帶偏險刃銳芒側(cè)移半寸。

  旋即簫走刀飛間,拆解數(shù)招一晃而過,又是平分秋色。

  眼下奇來磷刀登時累及戰(zhàn)局,云麓天觀精神一振,凝功斂元,五指連按鳳棲梧桐,金聲玉振氣合山外清音。

  一氣破十方

  以高瘦身姿為中心,磅礴勁氣驚濤海嘯般無差擴散,層疊迫向風逍遙。

  心知眼下斬將奪旗不過負累,男子遂大方撒手。

  就在音波將涉冷封塵剎那,又見樂者翻袖連刷。

  響隔樓臺的手法轉(zhuǎn)嫁罡風為柔,不傷掃開中年退到鐵竹笑身后,一對一的戰(zhàn)局演變,印證云麓天觀運勁之妙。

  風逍遙翻躍縱空,棕衫磊落有若飄零孤舟,矯健身姿在驚濤駭浪中起伏浮沉,但始終未被吞滅。

  更甚者,男子趁隙還刀,反而以快打快,如同驚風驟雨,縱控全局,險刃連斬,勢同廿八陣雨。

  回步殺·蕭索

  剎那之間,密林之內(nèi)陡升蕭索秋風,吹動落葉紛紛,索然刀鋒于鐵竹笑而言就像下了一場雨,刀里藏澆覆滅野火。

  落花人獨立,微雨燕雙飛——便是這樣一場黃昏雨!

  有雨怎能無風雷相襯……

  足走珍珠倒卷簾,云麓天觀不發(fā)一語,手腕回轉(zhuǎn),玉簫就唇,幽幽咽咽地吹了起來。

  但聞鐵竹笑憑滿腔真力為用,氣行若斷若續(xù),音調(diào)酸楚,猶似棄婦吞聲,冤鬼夜哭。

  只幾聲曲音起伏,風逍遙已感心神震蕩,指間落刀走勢不由一緩。

  趁機避開刀雨的鐵竹笑手上動作不停,纖指行徵徊宮,梧桐棲鳳百鳥朝凰,簫音疊浪抬高轉(zhuǎn)亢。

  鳳曲長鳴激越云龍諧奏。

  宮雷蟄調(diào)

  左輔角律守身,右祭宮調(diào)啟殺。

  角風怒卷云流天鎖,漫天云海翻涌藍紫電芒,接引九天雷霆如龍俯沖而下,極雷壓頂般迫向面前男子。

  險關當口,風逍遙單掌凌空一震崖下老樹,霎時落葉翻飛。

  旋即男子穩(wěn)抓身形微微一滯的間隙,竟是在那樹葉當中借力以足尖凌空而行,如履平地,拖出一連串的殘影,瞬息突破雷行電閃。

  察覺攻守易位的風逍遙戰(zhàn)中機變更絕,雙足猶如車輪般交互橫掃,腿風狂掃崩碎落葉夾帶雄勁罩向鐵竹笑。

  云麓天觀不慌不忙身形側(cè)回,步踏流星趕月,人卻斜著如陀螺般轉(zhuǎn)到了另一邊,喉間真氣吞吐,唇沿吐納悲切簫音不絕如縷宣泄而出。

  時局推移,凝神守一的風逍遙驅(qū)除擾神簫音余力過后,左手屈指反叩捕風,微顫刀身帶出無形音波擴散。

  明快干凈的刀聲陡然而起、戛然而止,宛若意外的雷鳴,空的一響,剛巧打在簫音兩拍之間。

  簫音一頓,風逍遙趁機翦步飛身,忽地欺至鐵竹笑面前,起手揚刀,刀鋒在雨中電光下驟閃起精寒。

  這廂云麓天觀吃了一驚,指法微亂,足行白駒過隙,間不容發(fā)閃開來刀,那面音波擴散無風自鳴。

  刀聲長鳴氣流共振。

  男子連擊四下,又是記記搶空。

  風逍遙跟著再劈了一記,又是一記驚雷,駭破了大地,震碎了群雨,仍是打在兩拍之間,捕風奏響云端電光一閃而沒。

  只聽得風逍遙又是連擊數(shù)下,刀刀打偏,簫音受影響因而忽地微有窒滯,但隨即回歸原來的曲調(diào)。

  險刃連斬,刀聲記記都落在節(jié)拍前后,時而快時而慢,或搶先或墮后,簫音數(shù)次幾乎被他繞得走腔亂板。

  這在樂音中攻合拒戰(zhàn)的法門是風中捉刀在當初好友心血來潮習練音殺之術的過程中所悟——

  刀鋒引動空氣共振作響,發(fā)出“空、空”之聲,恍若滂沱大雨,喧嘩而囂,挾著難言的寒意與前所未有的悚然。

  風聲雨聲拔刀聲,聲聲敲在曲調(diào)關節(jié),聲聲叩在樂者心門。

  饒是鐵竹笑的定力已然爐火純青,竟也有數(shù)次險些兒把簫聲去跟隨這陣嘈切錯雜的節(jié)拍。

  彼進吾退間,云麓天觀連轉(zhuǎn)數(shù)調(diào),忽而歡愉,忽而憤怒,忽而高亢激昂,忽而低沉委宛,聞來變化萬方,實則樂者有苦自知。

  簫音起落并非存乎一心,無形當中已然落入刀聲節(jié)奏。

  掠步殺·疏狂

  風逍遙每一刀,一出,便收。

  點、崩、截、刺、扎,突擊猛斫,竄前竄后,忽進忽退,如生龍,似活虎,一口捕風刀,緊迫鐵竹笑。

  如果是攻對了,風逍遙以最少的時間、最快的速度、最短的距離、最輕的力道,已一擊得手,即刻退身,讓云麓天觀連想跟他拼個兩敗俱亡的機會也沒有!

  如果是攻錯了,風逍遙已馬上收刀,即刻警省,把錯處和破綻補正過來,出招和收招都那么詭異迅疾,令人根本無法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空門,也無從閃躲。

  所以云麓天觀一出手,他便還刀回以顏色,很快地便占了上風。

  鐵竹笑若刻意攻防,他反而以快打快,如同驚風驟雨,縱控全局。

  于是,云麓天觀指下傾瀉的每一音,剛發(fā)出,就給風逍遙截住了,但他發(fā)刀卻浮移不定、神秘莫測,鐵竹笑截不住、更接不住,只能退讓。

  可是鐵竹笑一旦放棄簫音反擊打算,一昧避讓時,奇異步伐精巧綿密的特性反而盡露,饒以輕功絕頂如風逍遙竟也也一時取之不下。

  云麓天觀的身法一經(jīng)施展,一時居然比小碎刀步還來得倏忽莫測!

  “步去如追星,身回若趕月,流星步名不虛傳。”

  暗處旁觀已久的隨風起出言道破鐵竹笑身法來歷。

  但根據(jù)還珠樓所收集情報來看,單以流星步絕不足以抗衡變幻無常,高明更勝殺手所習以趾風行輕功的小碎刀步。

  是故云麓天觀之所以能堅持到現(xiàn)在,必然還有其他原因——

  打量眼光落往鐵竹笑所穿布靴。

  “履長合七寸九分,表面陽銘星辰陰紋月,抬步踏足星潮隨波。”

  觀戰(zhàn)偌久,隨風起終是覷出些許端倪(注1):“是它沒錯!”

  “流星靴?!?p>  一旁懷抱一口暗紅圓柄長劍的冷梅病子接過話頭。

  “據(jù)聞它最后一次出現(xiàn)是在十四余年前銀槐鬼市的一場拍賣當中?!保ㄗ?)

  流星靴可以讓普通人能行步如風,急馳如流星,最妙的是,一旦搭配流星步使用,更見相輔相成的特殊異能。

  按理來說,如此奇物本該惹人關注非常,奈何當時拍品另有一張神兵寶弓獨占鰲頭。

  是故流星靴得標者反倒名聲不顯。

  然而因某些緣故,六陽君恰恰是該拍品去向知情者之一。

  因此甫認出流星靴來歷,冷梅病子眼底不由閃過一絲訝色,語氣莫名:“不想此物竟落在云麓天觀手中?!?p>  “但外物加成終歸有限?!?p>  至于隨風起顯然沒有聽出同僚話中情緒,全神關注戰(zhàn)局的他僅是就事論事,斬釘截鐵作出預判。

  “不出五招,敗局將定?!?p>  ‘倘若云麓天觀打算繼續(xù)藏招的話?!瘋?cè)旁沉默不語的禹曄綬真心下稍作補充,一雙慧眼冷覷戰(zhàn)局,‘莫忘了,他已經(jīng)許久未飲酒了呢?’

  在稍卸留手心思,刀步疾展,賣相殺意揚狂的風逍遙面前,縱有裝備加成,鐵竹笑亦是險象環(huán)生。

  樂者行履落步間赫然岌岌可危。

  人,走的風快,刀,比風更快,在眼前乍現(xiàn),在身后忽滅。

  是視線難以企及的銳芒,在生死起落間,擦過云麓天觀眼角,染上鐵竹笑眉梢。

  愈發(fā)細利的刀風,刺骨逼命的殺氛,無一不挑戰(zhàn)應招者能為極限。

  ‘來吧!’禹曄綬真心道,‘讓我看看你究竟還藏著什么?’

  目光似無心,還有意地瞥向半垂衣袖,好似要穿透偽裝透徹內(nèi)中所藏真實一般。

  常言投石問路,旁人看來禁招難控的刀宗中人豈非就是最好的試探選項。

  面目佯作嫉妒實則旨在試探,這是奉行來自學長的任務。

  至于戰(zhàn)局當中,風逍遙的刻意動作亦不過應好友請求,順水推舟逼出云麓天觀根底而已。

  畢竟鐵竹笑來歷尚有待考證,而其人如今在勝邪封盾地位且高,因此容不得荻花題葉輕忽。

  是故,此時——西苗·月凝灣

  湖水漠漠,夜上初更。

  一艘孤船泊在湖心,一輪明月高懸,襯得湖面都在泛光,皎若霜雪。

  波光如鏡,闃寂無聲地落著月影,映著船影,還有人影。

  烏蓬小船的船頭,還掛著一盞搖搖曳曳,昏黃暗淡的燈盞,孤寞冷峭凄寒到了極點。

  孤舟寒影。

  烏蓬里,月華的照映下,倏地一陣風過,拉長帆影擾動湖波,靜立船頭的人已不知去向。

  彼岸——流光溢彩般五色流轉(zhuǎn)的月輪花影從天而降。

  光影落地,皇甫霜刃登岸,步踏奇門曲折前行,穿東向北,來到樹林邊上。

  林中靜寂無聲,手持折扇的他穿林信步,轉(zhuǎn)至一處有座竹枝搭成的涼亭前這才停下。

  竹亭之側(cè)并肩生著兩棵大松樹,枝干虬盤,只怕已是數(shù)百年的古樹。

  蒼松翠竹,清幽無比,好似畫中仙境,鏡頭拉近,亭下一人在月光下看得分明——

  那人高冠古服,美髯垂胸及腹,眼下正撫著他那銀白的胡須,神態(tài)十分悠閑,又恍若是人已融入畫里,顯得渾然忘我。

  “山中甲子定何年,桑米柴炊忘一天,言語在句君識否,朽木琴雕聽無弦?!惫嗜藖碓L,非然踏古聊以詩號迎接來客。

  曾為輔師的忘今焉修為教養(yǎng)自是不落凡俗,墨門修者對儒學同樣精擅,一舉一動無不合乎儒士禮法方圓。

  除此之外,不排除對方還有在教養(yǎng)點撥蒼狼過程中一不小心染上的些許引導者癮頭作祟的可能。

  話中敘舊之意不言而明,很能體諒非然踏古心情,皇甫霜刃遂以拇指緩緩推開掌中折扇。

  “揮筆點墨卷再開,醉仰觀嵐景悠哉。傾向蘭曰敬邀曰,嘆矣自笑一字呆。”朗吟詩聲劃開身份之別。

  溫玉作骨纖薄堅韌的扇面上繪楓葉飄零,每一片楓葉的形狀和墜落姿態(tài)盡皆不同,粗略看去,竟像是真有無數(shù)零葉落在這扇上一般。

  折扇掩面,溫文語調(diào)慢遞暌違問候,荻花題葉道:“久見了,夫子!”

春秋沐道

武戲到賬,還望滿意。   注1:原劇當中隨風起酒肆初遇丁凌霜時的口白——<有趣的高手,劍鋒三尺三,刃狀特殊,重四斤五兩,是中路劍法高手。>——由此可以窺見隨風起的眼光與關注力是十分高超的。   注2:這里所說的拍賣并非憑空捏造,是指原劇齊神箓當中落拓子所提到的,那次關于鵲血飲羽的拍賣。   原創(chuàng)人物繼續(xù)登場,春秋嘗試挖坑中。   P.S.求推薦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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