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隱秘戰(zhàn)線最高層的意思?”陸滬上內(nèi)心里劇烈震蕩,不過表面只淡定隨口一問。
他竭力穩(wěn)住自己心緒。
并決定孤注一擲,一定要克服萬難,不惜生命付出也要完成上級交派的任務(wù)。
難得上方的這次終于開眼器重大用,陸滬上是個講究榮譽感的人,這說法換言之叫士為知己者死知道吧。
不惜命的。
“你說呢?我說不是你信嗎?”方子梅繼續(xù)蹲著,跟之前相比表現(xiàn)得更為淡定。
對方這就有點意思了,至此陸滬上已不相信昨晚的事兒他不清楚不知情。
但方子梅始終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表現(xiàn),陸滬上也不由得不佩服他忒能裝。
“可為什么事先我一點消息都沒有,你這樣也太注意保密原則了吧。”說這話時,陸滬上用油膩的手掌揩擦了一下臉上,看樣子顯得有些上火。
“啥意思?”方子梅看著他有種大為奇怪的感覺。
許多時候,方子梅都對他這個最得力的名譽上手下不太摸得準。
摸不準是因為陸滬上方方面面都要超過他。
另一個重要原因在于個人成長環(huán)境不同,造成差異化很大的特質(zhì)沒法兼容。
略一沉吟過后,陸滬上道:“這種涉及到我的事你應(yīng)該先通個氣,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!”
顯然這是責(zé)怪,不過這不是陸滬上的本來意愿表達,他只是沒話找話,來個胡扯,一面繼續(xù)裝著修理著槍械。
但方子梅聽得出他明顯加重了語帶的埋怨。
“呵呵,不然你動手打我咯!”對此方子梅倒沒話說了,卻也懶得找借口,干脆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岔開話題,跟陸滬上撒潑打賴過去。
“呃,我又沒神經(jīng)病,打你干什么,我有沒有那么無聊?”陸滬上更顯得大為不屑。
說到這不再蹲著了,率先站了起來。
一個半步踉蹌間,他目光突地收縮,變得有了一種格外的陰沉銳利隔空搜索過去,直望向延河那邊的山上很遠很遠地方。
呆了呆。
“你咋么了老陸?”方子梅對此見慣不驚地問道。
對方常這樣,方子梅已經(jīng)習(xí)以為常,變得太有經(jīng)驗,知道他必然會回答我腦殼暈眼睛花之類。
所以方子梅問了這話后耐心等著,要滿足自己的精準判斷得意渴望。
然而他失望了。
陸滬上這次沒有回答,啥也沒說,只是依舊在注目看著延河對岸方向。
寒冷風(fēng)吹中,陸滬上總覺得那邊某個地方有點問題,疑心會突然射來一槍,瞬間將他狙擊干掉。
在眼下這不是不可能之事,從昨晚被他干掉的龜藏死前暴露信息看,不得不防,總之他有這么個擔心很正常。
就算隔河太遠,狙擊無法成事,但在某個看不見的隱秘角落,藏著一雙隱秘的在看著他們這邊一舉一動的眼睛,也終究不是好事。
同樣非常要命。
然而方子梅不知道,顧自蹲著,抬頭兩眼直直地看著陸滬上,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對方這神態(tài)模樣,也的確跟往常不太一樣,方子梅仔細注目著,眉頭間也在不自覺漸漸皺起。
實際上方子梅完全不知道,這是屬于陸滬上獨有的機能異變后對危險的感知力。
陸滬上從未跟他提及過,一直隱瞞著。
他必須得把這個秘密保留下去,誰也不能告訴。
方子梅等不來心中渴望,不知怎么地突然之間也變得有點上火:“我腦殼暈眼睛花!說?。 ?p> 方子梅看似莫名其妙地帶著了失望憤怒,也似在無故找茬,認為陸滬上這樣顯得忒不厚道和不靠譜,畢竟他還是自己的手下。
從需要被尊重的角度而言,方子梅需要重塑二人之間的上下級關(guān)系和相處方式。
陸滬上時常這樣不給他面子說不過去。
但又不過,毫無疑問地,陸滬上看得出方子梅在刻意避開某些重大話題,需要用這個來顧左右而言他。
“呵呵,我偏不說,不然你動手打我咯!”陸滬上沒看對方,卻也懶得找借口解釋,于是干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過去。
他必須得這樣。
順應(yīng)對方顧左右而言他這招好使,大家都心照不宣,絕不挑破脆弱無法經(jīng)得起信任檢驗的現(xiàn)實現(xiàn)狀。
“有你的!你可以,你是這個!”方子梅沒奈何了,撇了撇嘴角,不無輕鄙地豎起了手中大拇指。
方子梅始終沒有涉及到當下最敏感的事,是的確一無所知?
陸滬上內(nèi)心里充滿?;笃饋?。
不過在他看來,眼下是不得不屈從意志跟著對方走一趟的時候了。
去見大人物,看看對方有何話說。
到底此番東去目的何在,勝算有幾。
上海,這個西方人眼中的遠東魔都和冒險家樂園,陸滬上已經(jīng)離開了整整十年,一直魂牽夢繞著想要回去。
哪怕只是一趟,浮光掠影地過身見見也好,了卻一樁心愿。
去見大人物,當然先得要收拾一下。
不能馬虎,給人不良好的印象。
那將影響非常之大。
去洗個當天當?shù)毓夤馍碜拥某嗾\之心農(nóng)民澡先。
這點很重要,陸滬上衣褲上手上臉上全都是油污,身上還一股勤鍛煉的汗餿味。
加上槍油味火藥味,數(shù)味并發(fā),令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堪,直至沒法見人。
陸滬上拍拍身上,攤開兩手左右瞧看。
他這么一動,方子梅跟著站起了身,旋即呵呵一笑。
“對了,老陸!先前剛說的那話,既然是保密原則,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當然絕對不能告訴你了,是不是?這還是個問題嗎?”
“不是問題。”
陸滬上沒看對方,回答得很干脆。完完全全沒所謂不在意的大大咧咧,說完一瞬間忽又蹲了下去。
“嗯?這家伙難道要賴著不走了?那自己要帶他去見大人物的這任務(wù)可沒法完成?!狈阶用访碱^再次皺緊。
他極為擔心對方發(fā)神經(jīng),自己不能掌控駕馭。
陸滬上倒絕沒有如方子梅多心所想的那么多陰暗,面對自己的這個未來大舅哥,他通常情況下討好都還來不及。
這番蹲下去,他只是將地上的拆卸零件迅速打包收起。
裝進旁邊一個草綠色彈藥箱,扣上了安裝的活動反扣。
然后再迅速將彈藥箱抱起,不顧對方直邁開大步走進旁邊窯洞。